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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孟献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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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出必吿反必面  

2013-10-05 18:59:18|  分类: 情感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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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小学时﹐稍回家晚一点﹐就会遭到父亲的责骂。
“放了学﹐先回家!……哪怕放下书包再出去玩哩﹐也要先回家!”父亲说。
中学在村外的旷野上﹐四周不着村﹐而且在西边不远处有一条又深又长的沟。狼总是出没在北面远处的山沟里﹐一般是不会跑到这里来的。学校离家三、四里路﹐不像现在有自行车什么地﹐都是走着去走着回。因此﹐早上五、六点就得去上学﹐晩自习后放学回家﹐已是七、八点了。
有一次,早上去得早了些﹐吃早饭时﹐父亲说﹐“你一上学走﹐我就再也睡不着了﹐想想这想想那﹐……心就跟着你去了。”我想﹐可能是我去的早了点﹐父亲才这样说。不曾想﹐从那从后﹐时不时吃饭的时候﹐父亲就说道﹐“你一上学走﹐我就再也睡不着了﹐想想这想想那﹐……心就跟着你去了。”我听的心烦。
有一次﹐又是在吃饭的时候父亲说﹐“你一上学走﹐我就再也睡不着了﹐想想这想想那﹐……心就跟着你去了。”
“你安心睡觉﹐有啥可想的?自讨苦吃!”我终于按奈不住自已的不耐烦。
不料父亲却说﹐“我也不想胡思乱想﹐可由不得人!”
“由不得人!”我觉得父亲的话又气又好笑﹐我不相信会“由不得人”!
当时﹐我并不知道﹐”由不得人”是什么样的滋味。然而现在﹐我才真正懂得什么叫“由不得人”。
现在﹐我也做了父亲﹐有了孩子。几年前﹐孩子在一家工厂打工﹐离家二十多里路﹐早上去晚上回家。有一天﹐厂里急着发货﹐孩子加了一个晚上的班﹐没有回家。当时没有手机﹐无法吿诉家里﹐我也不知道。往常﹐六点多就回来了。渴罢汤﹐眼看都九点了﹐还不见回来﹐我心里有点发慌。坐也不是﹐立也不是﹐从家里走到马路边﹐又从马路边走到家﹐心里乱糟糟地﹐不知怎么办是好。快十二点的时候﹐还不见孩子回家﹐我就对妻子说﹐“孩子一定是在加班﹐咱睡吧”。
现在的家乡﹐地处半平原地区﹐沒有狼﹐但路上车太多﹐尤其在夜里﹐车速太高﹐我一想到这﹐就又翻身下床。我对妻子说﹐“我出去走走”﹐带上门就出来了。我沿着310国道一直往前走﹐走了大约五、六里路﹐返身又走了回来﹐这才睡下了。睡了至多一个小时就醒了﹐一想到孩子就再也睡不着了﹐这样一直到天亮。六点半我就上班去了。 
晚上吃饭的时候﹐我对孩子说我一晚上没好好睡﹐不料孩子却说﹐“你安心睡就是了﹐有啥担心地﹖……真是地﹐自讨苦吃。”
“自讨苦吃”﹐当年我这样说父亲﹐没有想到﹐现在我的孩子又这样说我。
父母对孩子的牵挂﹐不做父母不知其中滋味。牵肠挂肚是一种思念﹐也是一种精神上的酷刑﹐它远比肉体上的折磨要痛苦。有这样一个故事﹐有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女孩子﹐每隔半个月﹐她的母亲都要坐火车、乘汽车赶到千里之外的学校看望她,给她带去好多她爱吃的东西﹐并且把她的脏衣裳、床单被罩通通洗一遍。一月两次﹐从不简断。开始﹐这个女孩为自已有这样一个爱她的母亲而倍感自豪﹐可是时间一长﹐同学们都嘲笑她﹐说她已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大学生﹐还不能自立﹐还让母亲千里迢迢来学校为自已洗衣﹐实在太骄气了。同学们的话﹐伤了她的自尊心。她吿诉母亲﹐不要再来校学﹐她会照顾好自己的。可是母亲不听﹐为此还和母亲吵了一架﹐两人都不愉快。然而母亲还是照样来﹐只是原来两次而变为一月一次。她非常苦恼。
这年暑假﹐她没有回家﹐而是和一位朋友去深圳打工去了。暑假结束后﹐他打电话吿诉父亲﹐她不再回学校了﹐仍在深圳打工。她沒有告诉父亲具体的地址﹐为的是怕母亲寻到这里来﹐她要自强自立﹐不依靠父母﹐她下了决心。
然而﹐这却怎么能阻挡做为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牵挂呢?正是这种牵肠挂肚的思念﹐折磨的母亲﹐饭吃不下﹐觉睡不好﹐天天缠着丈夫要去找女儿。可是丈夫也知女儿在哪里。不久母亲就患上了精神分裂症﹐整天嚷嚷着“女儿被人害了﹐女儿死了﹐我要去找她。”
女儿还是每月一次往家里打一次电话。有一次﹐弟弟吿诉她﹐“妈妈病了﹐你回来吧”﹐可她以为这是在骗她。又一次打电话时﹐弟弟又说﹐“妈妈疯了﹐你快回来吧”﹐她还以为是在骗她。
她母亲患了精神分裂症后﹐父亲雇了个保姆﹐专门看护母亲﹐可是母亲天天反复说着一句话﹕“女儿死了﹐我也不活了﹐我要去找她。”保姆害怕﹐没几天就辞职不干了。无奈父亲和弟弟轮流看护母亲。有一天厂里有急事﹐父亲回厂了。她弟弟看护母亲﹐谁知弟弟睡着了﹐一觉醒来不见了母亲。赶忙去寻找﹐结果在村外的一棵树上﹐母亲上吊自杀了。
在深圳的女儿﹐由于业绩突出﹐被提升为领班﹐就提前打电话﹐要把这一消息吿诉家人。弟弟一接到电话﹐就放声大哭﹐一边哭一边说﹐“妈妈死了”。
当时她仍然以为弟弟在骗她﹐就打电话到父亲的厂里寻问﹐这才知道是真的。她当时就晕倒在电话厅旁﹐是好心人把她送到了医院。她连夜买票搭车往家赶。当她赶到家时﹐母亲的遗体已经火化﹐灵堂摆放的只有母亲的遗像和骨灰盒。她跪在母亲的遗像前放声大哭﹐一边哭一边说﹐“妈妈﹐是我害了你﹐妈妈﹐是我害了你。”一个晩上﹐她在母亲遗像前﹐长跪不起。
下葬的那一天﹐当她看到母亲的骨灰盒要放出墓穴的时候﹐她像疯了一样地扑了过去﹐抢过母亲的骨灰盒不让下葬。后来在众人的劝说与安慰下﹐她才放了手﹐母亲骨灰盒才顺利放入墓穴﹐得以安葬。
母亲因爱她而自杀﹐这对于她可以说是后悔不已。
《弟子规》中说﹕“出必告﹐反必面。”意思是说﹐外出离家时﹐一定要吿诉父母要到那里去﹐回家后一定要面见父母﹐让父母知道你回来了。这并不是为了维护父母的尊严﹐而制定的礼仪规范﹐更深层的意义是﹐它消除了父母的担忧﹐是对父母的精神养护。“出必告﹐反必面。”在传统文化教育看来﹐是最基夲最基夲的礼仪规范﹐是做人的常识。然而做为我、我的孩子以及那位大学生﹐却对这一常识一无所知。
我们在学校受的教育﹐都是热爱祖国、热爱社会主义、热爱中国共产党。我们也讲孝敬父母﹐尊老爱幼﹐但笼统的很﹐不像《弟子规》中设置的那么具体﹐那么容易操作。现代社会人们的道德水平差﹐当然有多种原因﹐改革开放﹐西方各种思潮侵入﹐国內腐败蔓延﹐贫富差距扩大﹐特权阶层形成﹐下层阶层上升的渠道阻塞﹐阶层已经固化等都影响着人们的道德素质。其次﹐家庭教育也是重要的方面。但最主要的原因﹐还是我们学校的教育。老人跌倒了﹐我们扶他一把﹐再平常不过的事﹐可是现在人们不敢去做。在工作中﹐同事就经常说﹐现在在路上﹐你开车呀﹐骑车呀﹐看见老头老婆﹐趁早离他远远地。老头老婆要搭乘你的车﹐可千万别应允。看见老头老婆跌倒了﹐可千万别去扶。不是不做好事﹐而是做好事往往带来是烦恼。现在社会不需要好人!从同事的话中﹐我们可以看到﹐一方面经济的发展了繁荣了﹐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平提高了丰富了﹐而另一方面是人们的道德滑坡﹐素质低下﹐缺乏教养。这一切?难道还引不起我们对现代教育的反思吗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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